海南:曾经沧海 再造沧海
这是关于一个特区追赶的故事。海南,浓缩了整个中国的想象和问题。
海南曾贵为特区人。从1988年开始,它接纳了无数旧体制的叛逆者、旧式生活的抛弃者、新理想的追求者,他们被称为“闯海人”,海南一下子跃入改革开放最前沿。
不过,由此带来的最初繁荣却是短暂的房地产热潮,紧刹车的宏观调控很快令海南梦然而止。这带给海南长达十年的停滞,以及巨量的烂尾楼。
在反思中,海南摸索前进的道路。之后的十余年,从国防岛、信息岛,到工业岛、免税岛、旅游岛,对这座岛屿的策划从来就没有停止过。随之而来的,竟是那些轰动国内外的争议事件——“汽车事件”、“洋浦风波”。
1996年 “一省两地”——即新兴工业省、热带高效农业基地和度假休闲旅游胜地的简称——的提出,再度让海南省的产业发展战略陷于迷局。“海南最大的问题就是工业太不发达了。”当时的海南决策层认为,海南的发展不能单独靠某一个方面,“不是说工业是龙头或者农业是龙头或者旅游是龙头,谁也不是头,大家都是头。”
“很遗憾,经过讨论最终取得了一致意见:海南再穷再难都要发展现代工业。”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副院长杨保军告诉《地产》记者,海南省决策层要用新兴工业的创建,用GDP的高增长,来彰示他们的自信、成就,用尽可能短的时间来追赶内陆的城市。事实证明,这一脉仍然没有号准。
“海南的工业做得再好也不可能成为亮点。”杨保军认为,海南工业缺乏几乎所有的必要条件,更糟的是,它们会对环境造成破坏,“而专攻旅游业才是海南的根本出路,将来旅游业成功了,就什么都来了。”
至今,“一省两地”仍被众多海南政府人士当做产业战略。中海油公司总经理卫留成2003年10月调任海南,这个热带海岛工业“野心”也曾被短暂放大。卫留成上任伊始,便力推“大企业进入、大项目带动”,陆续引进和吸引了中石化、中海油、华能集团、国电集团等大型能源项目。卫留成认为,他的任务是把思路变成现实。
不过现在,海南终于停止了摇摆。两周前,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并原则通过了《关于推进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发展的若干意见》。这项国家战略的逐步推进,让海南再次站到了历史前台。深切感受到“生不逢时”、“坐失良机”之痛后,海南决策者们决心“重塑特区意识,重振特区精神”。这其中,突出经济特区的“特”字,努力构建具有海南特色的经济结构是核心——让海南真正走向国际,全力发展具有自己特色的旅游产业,打造中国的也是世界顶级的度假天堂。
目前,海南省政府正将延请相关的智囊团,拟定国际旅游岛规划的具体细则,半年内提交国务院。规划将包括海南从《意见》中得到的诸多政策,比如离岛旅客免税购物政策、发展竞猜型体育彩票和大型国际赛事即开彩票、探索开展离岸金融业务试点等。
海南能否梦想成真,杨保军却有些担心。在他看来,地方政府的主客观行政主导能否完全契合国际旅游岛的精神,短期利益能否服从长期利益,决定了海南的前途命运。“以过去的经验来看,任何中央的施政意图,地方政府都会根据本身利益进行选择性执行,海南尤其如此,很多政府官员现在即认为国际旅游岛是对‘一省两地’的发展。”杨保军指出,海南或许应该把希望寄托在未来,中国也就这么一个热带地区,等别人发展起来,海南的机遇就来了。
“十多年前要是说搞国际旅游岛不是开玩笑吗?朱基总理当年就说过,海南省不能着急,中国不缺这点工业,海南省官员应该坐得住。”杨保军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