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本来是中国经济最困难的一年,不料却成了中国房地产最“辉煌”的一年。
过了最“辉煌”的2009年,我们展望一下2010年。首先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国际经济将大幅回升。2010年相比2009年,增幅可能回升4个百分点以上。这个回升的力度是很大的。国际经济的回升将使得中国的外贸止跌上升,2009年是近20%的负增长,而2010年外贸可能会变成15%甚至17%的正增长。2009年,外贸对中国经济增长下拉了2个多百分点,而2010年外贸将上拉经济1个多百分点,这就产生3个多百分点的增幅反弹。假如投资和消费增长与2009年相当,则2010年的中国经济应该朝着10%以上的区间走。
那么,投资和消费的增长力度会不会下滑呢?最近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传达的政策意图是,双宽松的政策2010年还将继续,以保持经济稳定性和持续性。持续的双宽松的政策意味着2010年的财政赤字甚至有可能比2009年还高,2010年的贷款虽然比2009年有所降低,但也在7.5万亿左右。这样,2010年的投资并不会有明显的放缓。
消费可能会降低,从2009年15%的增长降到13%.由于投资和消费增长稳定,而外贸大幅反弹,因此相比于艰难的2009年,2010年会是比较舒服的一年,也是增长比较确定的一年。房地产市场在这样一个大势下,可预期也应该是比较舒服的一年。但预计不会像2009年那样疯。因为政府会有类似于定向打靶式的针对楼市的紧缩政策。
针对2009年以及2010年这样突如其来的经济乐观向上的变化,我们如何用经济分析的框架来理解呢?
2009年,不仅中国经济的复苏超出意料,世界经济的复苏也超出了意料。2008年时大家普遍预测2009年经济会负增长3%多,但实际上世界经济的回升比很多人想的好得多,2009年只有1%多的负增长。
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就是全世界的政府都在大量释放货币,不仅中国是极度货币增长,美国和其他主要国家也都是如此。2009年人们谈论最多的是“地王”,但2008年下半年后我们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却是“现金为王”。开发商原来想的是土地变现金,但现在想的却是现金变土地。仅仅半年,通缩预期180度大转弯,变成了通胀预期,“现金为王”变成了“土地为王”。
这里面的机理就是,没有人喜欢经济萧条,全世界人民都不喜欢萧条,都不喜欢承受经济调整的痛苦。即使有泡沫,大家也希望这个泡沫千万别破了,谁要动我的泡沫就是动我的奶酪,千万不可以动。
在古典经济时代,你不喜欢也没办法,萧条还是会来,调整还是要进行,奶酪经常会重新分配。但现在不同了,民意是最强大的政府压力,而政府领导,无论是奥巴马还是各国领导人,天天在关注民意,要让人民满意。其中之一,就是要想办法消灭萧条。
政府在现代经济中其实变成了一个超级公司。从经济功能上讲,我们可以想象政府是一家专门生产并供应货币的公司,并且政府还可以直接进行投资从而供应增长。所有的经济学谈增长时,都讲的是市场主体提供的增长,然而在2009年中国经济增长中,政府至少贡献了一半。
这奇怪不奇怪?政府可以轻松地采取行动,让货币不断地扩张,让流动性不断增长,让人们的通缩预期变成通胀预期。
所以,我们看到,经济运行已经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化,就是经济运行多了一个可以无限提供货币并且提供增长的政府,而这是当初凯恩斯主义分析框架中完全没有的。
政府作为超级公司介入市场后,不断扩张货币、提供增长并且改变预期、透支未来,这才是今天全世界的真实图景,我把这个图景叫做“全球泡沫化生存”。因为经济运行已经改变,增长方式也已经改变,作为超级公司的政府可以把萧条的预期消灭掉,在通胀中等待下一轮危机。
下一轮危机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会对世界经济有什么影响?这是当前讨论激烈的问题。但对于政治家来说,他可管不了这么多。套用路易十四的一句话就是,“在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