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全球经济已逐步企稳,欧美各国经济开始温和增长。美国第三季度GDP增幅为3.5%,这也是美国经济自2007年12月以来的最好表现,同时,该增长也超过了此前外界预期的3.3%.而我国形势则更为喜人,第三季度GDP增长8.9%,全年“保八”任务将顺利完成。一系列的良好信号使得IMF最近宣称经济回升步伐将好于预期,进而预测全球GDP将在明年增长3.1%,而它在今年4月的预测数字是1.9%.这是否说明世界已经度过了危机并迎来了经济的复苏呢?问题恐怕并不如此简单。我们看到,扩张政策与其说刺激起经济的回暖不如说刺激起全球泡沫的再度扬起:全球股市较之低点逾60%的增长再次点燃了市场热情,IPO市场也表现得如火如荼。
纵然股市的复苏要早于实体经济,但这一幕疯狂景象似乎在某些层面提醒着我们:真正的复苏绝不会来的那么轻松,也绝不会来的那么迅速,一场危机之后到来的也许不是真正的复苏,而是正在酝酿着另一场更大的危机。
不错,扩大内需的确取得成效,经济形势似乎一片向好,相比西方国家,我国复苏势头更加迅猛,但许多重点问题更加暴露出来。近期国务院常务会议指出,目前存在的主要问题有经济回升的基础还不稳定、不巩固、不平衡,一些深层次矛盾特别是结构性矛盾仍然突出;外需萎缩的局面及影响还在持续,经济增长的内生动力不足,民间投资意愿不强;产能过剩的问题更加凸显,产业结构调整压力和难度加大;推进节能减排任务仍然艰巨等。
由于政府刺激计划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是基础设施投资,在短时期内迅速创造出过度需求,然而外需不振,使得我国本来就非常严重的产能过剩问题进一步加剧。而消费需求所代表的内需不足则将导致过量的产品无法消化,使得消费与投资的结构矛盾更加尖锐——消费无法短时间提升,投资成了当前唯一的选择。而结果就是2009年上半年,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率同比上升36%,这又回到了调整经济结构的问题上。因此,调整经济结构问题不解决,经济效益就难以提高,企业倒闭或开工不足、人员下岗失业、银行不良资产大量增加等一系列问题也难以解决,这将会严重抵消国家扩大内需一揽子计划的实施效果和来之不易的企稳向好的形势。
另一个严重问题是,2009年信贷增速高得惊人,货币供应量(M2)的增长亦是如此,相对于GDP的增速创下了历史新高,其结果是,金融市场流动性泛滥。大量资金进入股市楼市,使得今年以来上证综指涨幅居世界前列,且楼市成交量和价格持续上涨,甚至超过了2007年、2008年的最高水平。流动性过剩已导致资产泡沫再度抬头,并引发社会争议。目前,全球已有多个国家开始了小幅加息以及退出刺激政策。由于防通胀已被摆上议案,我国显然也已经开始考虑对货币政策的调整,如果货币收缩,则泡沫随时可能断裂,继而引发经济二次触底。
政府扩大内需还引发了“国进民退”的现象,从而对中国经济长远发展带来障碍。国家4万亿投资90%以上都流向了国有大型企业,许多优质民营企业也不得不依附于国企,用“举步维艰”来形容目前许多中小企业状况可谓非常贴切。
中小民营企业是我国经济的细胞,细胞不健全,又怎能指望躯体健康呢?当经济复苏,国有银行和国有企业完成吸纳贷款和启动投资需求的任务后,“国进民退”的现象也许会得到改善,但总体态势仍然不容乐观。
收入增长不快、就业不足、投资过高、产能过剩、结构不合理、资产泡沫以及所有制结构的体制复归,将使得中国经济持续复苏蒙上重重阴影。
综合我国和全球的经济形势来看,可以说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一方面全球金融危机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全球经济复苏已取得初步的进展,另一方面复苏基础并不稳固。可以说,经济一边在复苏,危机一边在蓄积。如何避免在短暂复苏后可能出现的更大的报复性危机,寻求健康的复苏与持续的复苏,对政府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