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来,全国范围内,尤其是一线城市,“地王”频现,而屡夺地王的众“央企”也浮出水面,成为业内外热议的焦点。央企拿地之势汹涌,让不少业内人士惊呼“国进民退”的浪潮也将席卷了中国的房地产行业。央企因何而“凶猛”,其势能否持续?
“8.31”之前,在土地市场协议出让制度下,众多民企凭借灵活、机动的机制和强大的“关系”能力,在土地市场上呼风唤雨,跑马圈地。此一时,彼一时,今天的民企早已失去了当年的风光,面对着一线城市越来越高的土地市场门槛不得不时常摇头叹息,转而进军二三线城市,被迫“异地发展”。
且不论几家欢喜几家愁,一线城市的土地市场确实越来越成为一场豪门盛宴,没有强大的资金实力和融资能力,只能成为门外汉。而作为4万亿经济刺激计划和宽松货币政策最大受益者的大型国有资本,凭借在融资信贷上的巨大优势,以“人傻钱多”的姿态笑傲拍卖会。
在这场围绕土地争夺展开的资本角逐背后,我们看到的是实行“招拍挂”制度以来,一线城市逐渐形成的相对规范、透明、由资本掌握话语权的土地市场。资本总是逐利的,但如果没有相对公平的“招拍挂”制度,如果土地市场还处于原来的非透明状态,资本即使眼馋这一较高行业利润,也难以分一杯羹。
根据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理论,高利润的行业必然吸引大量资本的进入,形成竞争,从而摊薄行业利润,最终实现社会平均利润率。在土地市场透明度提高之后,大量资本进入房地产行业,市场竞争度不断增强,行业在竞争中得到提升发展,利润率也将逐步趋向于社会平均利润率。这个过程往往伴随着泡沫的形成和破灭,正如经济学家厉以宁打的一个比方:“水库放水必然会出现泡沫,流一段就没有了,经济总是在有无泡沫,泡沫多少当中往前发展。” 就如2000年前后的网络科技泡沫虽然最终破灭,却在互联网行业发展的关键阶段注入了海量的资本,加速了互联网行业的高速发展和深刻变革。土地取得方式的进步,从制度上加大了一线城市对资本的吸引力,将有力促进所在区域的建设。从这个意义上说,“地王”汹涌一定程度上是件好事——只要市场足够开放、透明,资本的逐利性就能够加速行业的优胜劣汰。当然胜出的不一定是央企。
就二三线城市而言,尽管各地均实行土地“招拍挂”,在具体操作中仍有许多非市场因素的介入,给民营企业留下了一定腾挪的空间。但从长期看,土地市场的规范在全国范围内都是一种必然。倘若民营企业不能抓住时机,未雨绸缪,在有限的空间里,加快发展,做大规模,做强实力,将在未来二三线城市的土地争夺战中面临如今天在一线城市一样的尴尬。
无论是在“8.31”之前民营企业的灵活,还是今年以来央企的凶猛,一个以企业性质划分竞争优势的市场,都是受短期因素影响下的市场。对企业而言,这种优势都是难以持续的。尘归尘,土归土,央企也好,民企也罢,吹尽狂沙始见金,最终能在与大风大浪的搏斗中,笑到最后的企业,绝不会是靠偶发或短期的因素得以发展的企业。支持房地产企业基业长青的,一定是企业在产品研发、市场营销、工程管理、成本控制、客户服务和资本运作等方面形成的独有的企业竞争力。
央企地产新贵,完全可以借助当前有利的市场环境,合理控制扩张速度,加快核心能力建设,避免重蹈上轮房地产泡沫破灭时大量呆坏账形成的惨痛教训;而民企也无需因在一线城市暂时的扩张受阻而沮丧,完全可以避其锋芒,争取“农村包围城市”,加快壮大规模。未来房地产市场的竞争一定不是性质不同的企业之间的竞争,而是“大”且“强”者之间的竞争。而市场规则的制定者大可乐观其成,要做的只是提供一个公平竞争的竞技场,赛马场上相骏马。最终一个各类企业良性竞争的市场格局的形成,也将有助于市场效率的提高和社会福祉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