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批量购买以形成议价优势的团购不同，中石油对太阳星城火星园的“团购”，虽然流于集体购买的形式，实质上却是跟开发商合作建房。

让公众舆论口诛笔伐的这桩“团购”，不过是中石油内部福利房制度最新的一个小篇章。住房分配货币化改革已经过去了11年，中石油这套福利房系统居然能够一直流畅地运行。

像中石油这样，其他央企、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在水面以下为雇员搞变相福利房的交易还有多少？垄断国企和权力部门合作建房、下属房地产辅业公司建房等非市场化路径，将给本来就多寻租、欠缺公正和透明的房地产市场带来怎样的影响？

经过坊间层层消息发酵后，中石油在京大规模低价“团购”住房的疑团越来越大，种种有悖商业原则之处，将人们对此案的不解引向更深的层面。

事先已经料到交易公开后必将掀起滔天讨论与批判，中石油特意挖了两个“掩体”：今年2月25日，冠城大通（600067.SH）出于上市公司的强制性信息披露，中石油退居幕后，中信信托受托成为购房合同的买方；同时为了保证交易最终达成，冠城大通下属子公司北京冠城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冠城正业”），把40％股权抵押给北京华油服务总公司（以下简称为“北京华油”），后者作为中石油集团旗下的三产公司代替中石油出面。

根据冠城大通与中信信托签订的合作协议，冠城正业将太阳宫B区二三组团全部住宅（1＃－8＃住宅）和B号写字楼出售给指定的买受人（即隐在幕后的中石油）。住宅和写字楼的可预售面积分别约为16.59万平米和5.15万平米，合作协议未披露住宅和写字楼的单独签约价格，只披露了合计20.6亿元的总价。简单平均，成交单价也不足9500元/平米（通常，写字楼的成交价格要高于普通住宅）。

尽管做了精巧构思以掩藏形迹，但在年初以来房价一路飙涨的火热氛围里，这宗交易总价之高与其单价之低形成的强烈反差极大刺痛了购房者的心，加之冠城大通的销售人员为刺激购房者抓紧下定（B区一组团对外公开销售），一半是有意暗示房源不多，一半是无意中炫耀，把中石油“团购”公之于众，在坊间发酵成型后又经媒体层层放大，终堕中石油于千夫所指的窘迫境地。

8月26日，北京华油办公室主任王琼即对外公开表示：“购房之所以便宜，是因为这项合作从2005年就已经在谈，当时太阳宫地区的房价也就是9000元/平米的水平。最终谈定的价格仍然按照2005年时周边市场的价格，则显示了冠城大通的诚信，以及考虑了员工等待多年的因素。”

王琼的说法却让人产生了更强烈的质疑：其一，不否认“诚信”和“厚道”的商人还是有的，但如此“诚信”“厚道”的商人还是超乎想像。市场价格从来都是随行就市，最终签订合同一般都依据当时的行情，而不会以开始谈的时候为准。2005年，上一轮房价上涨刚刚开始，4年来房价已经翻了好几个筋斗。消费者当然都想以4年前的价格买房，开发商当然不肯以4年前的价格销售。这么大的便宜怎么偏偏让中石油的职工们遇到？

其二，是团购还是资金合作？通常意义上的团购是简单的集体购买，支付信托费用引进中信信托显得多此一举。北京房地产交易管理网太阳星城火星园（B区的推广案名）的销售情况显示，A#和B#商业公建的土地使用权抵押权人为北京华油。只有发生了借贷等经济关系，才会有抵押，那么，中石油与冠城大通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交易？那20.6亿元到底是借款还是团购款？

其三，当事诸方为什么都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环顾左右而言它？9月11日，“团购门”曝光两周后，中石油集团新闻发言人李润生向《地产》记者表示：“此次团购事件与集团公司没有关系，你还是找北京华油了解情况。”北京华油是在为中石油的职工团购房子，中石油居然撇清关系，让记者去北京华油“了解情况”。华油王琼在电话中告诉《地产》记者：“这件事到此为止，希望你们别再打扰我。”冠城大通则发了一个宣誓自己没有违规的公告。

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何以如此忌讳，这当中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