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回来了——沉寂两年的他又一次出现在2009 年商业地产年会活动现场。不过，陈智没有做任何公开发言，甚至也没有什么记者找他采访，他更像是一位观众。“现在还有谁记得他？”一位媒体人残忍地反问。

遗忘的速度是惊人的，仅仅在4 年前，陈智还是各类会展论坛上的主角；那时，他被称为“中国摩尔之父”。

他曾在短短几年间，将铜锣湾百货、铜锣湾广场在全国41 个城市里生根发芽；然而，在更短的时间内，因为急剧扩张使得集团品牌、资金、管理团队出现严重透支，“铜锣湾大厦”倾颓。

陈智的苦苦维持，让“铜锣湾”得以延续；但是，“铜锣湾的机遇已经过去了，已经有更厉害的人在做比他更大的事情，40 多岁的陈智已经变成一个过去的老人家。”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如是说。

一步步放弃

与此前相比，陈智的新名片“简洁”了许多，少了中国连锁经营协会副会长、中国百货商业协会副会长、大中华购物中心联盟主席一连串的头衔，也不见“铜锣湾百货”字样。“过去这几年我没有做什陈智：从头再来么新东西，只是一直在对铜锣湾的策略进行调整。现在我们把重点放在铜锣湾SHOPPING MALL，铜锣湾百货很可能在近期与别人合资，几个月之后可能就会有结果。”陈智向《地产》记者透露。

这样的决定对陈智来说可能是艰难的，因为“所谓的合资似乎表明陈智可以接受放弃控股权的现实”。一位业内人士说。

从2006 年起，陈智就企图与大连大商集团、山西华宇集团、印尼力宝集团等商谈合作，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令资金链越绷越紧。据业内人士称：其中的根源之一，就是陈智始终执着于两点：掌握控股权、保留品牌，“中国民营企业家向来对控股看得很重，陈智也是如此，白白浪费掉了诸多机会。”

当年，铜锣湾债台高筑，品牌价值大大缩水，在此种情势下坚持“控股权”显然不合时宜。于是，“合作”往往变成了“卖店”。比如印尼第一大财团——力宝集团曾在2006 年6 月宣布入主铜锣湾百货；然而仅仅过了几个月，力宝就宣布中止合作协议，只是收购了铜锣湾百货的深圳华侨城店，耗资约1 个亿，现在改名“乐宾百货”。

而今的陈智可能终于想明白了，他向记者表示，“对融资改用一个积极的态度，股权融资也会考虑”，“铜锣湾百货会放弃原有名称，使用一个全新的品牌。”

控股权和品牌，陈智已经预备放弃自己最后的阵线。但即使如此，“合作”是否能达成呢？记者走访多位业内人士，他们普遍认为，铜锣湾百货企图通过“合资”打造一个百货新品牌，其难度极大，上市更是难上加难。

首先，抛弃了“铜锣湾”，就必须重头培育一个新品牌；其次，百货行业在中国本身的压力正在加大，风险也在加大；最为关键的是，百货业态需要至少3 年培育期的资金储备，只有等旗下店面一个一个真真正正开起来了，才算是拥有了被资本市场认可的筹码。而这恰恰是铜锣湾目前最为困窘的地方——本身没有过硬的实体产品存在。“摩尔”缺血百货，陈智已经预备“卖掉”了，而购物中心，他还在坚持做。“还有很多项目，”

他拒绝透露具体的数目，“比如新疆乌鲁木齐、吐鲁番、库尔勒的购物中心都运营了多年。去年在河南、湖北、安徽、江西，铜锣湾都开了新的网点。”从开发模式上说，“合作居多”。在最辉煌的时候，“铜锣湾购物广场”达到26 个。不过，绝大部分是“整体租赁”与“品牌输出”。也就是说，铜锣湾“摩尔”并不拥有土地开发权和项目持有权，没有一家店是自己的“资产”，在“金字招牌”倒地后，各个门店也就相继改换了主人。

据说，“硕果仅存”的铜锣湾“摩尔”只有北京金源新燕莎MALL（与新燕莎合营，铜锣湾并不控股）。

中国购物中心产业资讯中心主任郭增利公允地评价道：当年的铜锣湾适时把握住了中国购物中心大发展的时机，树立专业品牌，帮助开发商解决招商、运营当中的难题，功不可没。“那时候的铜锣湾，在战略上对于行业的推动是非常大的。即便当下，也不该否认铜锣湾当初的模式是正确的，执行上的失误是另一码事。”

经历了一场失败，陈智表示，铜锣湾下一步的发展会更加慎重，尤其是选址上，将“严把地段”，“三线城市少一些，以二线的市中心为主。比如弱一些的省会城市，以及各省较好的地级市，城市人口接近一百万我们才会考虑”，“现在我们重点考虑的是中部地区，如湖南、湖北等，还会自建一些购物中心。”

中国商业地产联盟秘书长王永平指出：陈智已经认识到，一味的品牌输出是很难有生命力的。但如果要自建购物中心，钱从何来？

穆建玮，与陈智一道经历了铜锣湾的起起伏伏，现在是北京中联上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并以朋友的身份继续帮助陈智。据他透露，沉寂两年多的陈智，手机始终开着，并不躲债，一直在一点点地偿还利滚利的欠款（主要是欠供应商的钱），甚至是卖掉一些店，目前债务已经基本上清理。当然，也有开发商欠陈智的款，“有2~3 个亿”，不过欠款要回的胜算并不喜人。他坦言，铜锣湾要做购物中心，一定要先找到战略合作者。

对此，陈智表示认同，“在开发初期也考虑采用一个项目跟一个公司合作的形式，类似于单个项目的股权融资概念。”只是，“能不能找到合资方，找到投入的资本，这就要靠机缘了。”一位业内人士直言。

回到原点

铜锣湾能再次崛起吗？郭增利认为，机会还是有的，“前景甚至比前几年的基础要好，因为市场环境更成熟。对于铜锣湾来说，应该做一个项目就力争成功一个项目。通过成功项目的辐射力再去跟更多的开发商做资源整合，跟更多的零售商结成伙伴关系，共同到某一个三、四线城市，集结并调配零售资源。”

然而，其中的难度并不小，资金、人才，处处为陈智掣肘。更重要的是，铜锣湾这个品牌是否还有吸引力？一位业内人士甚至直言，“铜锣湾给人的印象是：原来开了很多，在国内很有名，然后就倒掉了”，“很难有人再信任他。”

其实，如果放弃这家企业，拥有丰富操盘经验和经营能力的陈智并非没有个人的光辉前景，但是，他已经选择了承担铜锣湾的一切，无论是荣耀还是失败。这种坚韧是值得尊敬的，但陈智也许应该警惕，不要幻想铜锣湾的招牌还有多大的含金量，更不要在没有实际的运营能力支撑之前，用这块招牌去揽生意。

据一位知情人士介绍，这几年，在二、三线城市，甚至是三、四线城市，铜锣湾还在做品牌输出，角色相当于一个代理顾问公司：替人招商，收取相应的招商费用，或者再帮人家做一些运营辅导。铜锣湾早期的资金实力本就不算充沛，如今更没有能力再去租赁这些物业，而这也是其后期发展慢的原因。

不少业内人士认为：对于目前的陈智来说，最好的、或者唯一的一条路是：铜锣湾必须抛弃过去那种“跨越式发展”的模式，抛弃曾经的辉煌与负担，真正回到原点，从一个项目开始，以经营实绩重新赢得市场的尊重。

记者面前的陈智似乎有了这样的自信：“今年对于铜锣湾而言，将会触底反弹，但绝不是大规模的扩展形式，要稳扎稳打，一步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