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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李邦琴 美国报业的“钢铁木兰花”
肖海哨 2009-5-13 10:07:36

不论在美国的新闻史上还是移民史上, 2000年3月17日无疑都是一个值得大书一笔的日子。这一天,已有 135年历史的美国《旧金山观察家报》(San Francisco Examiner)在头版头条位置刊出一个特大字号的通栏:“SOLD(被出售)!”而且登载了一张大幅照片:报社的员工们聚集编辑部大厅,听老板宣布,该报已于当日被一个美籍华人家族——以方李邦琴女士为董事长的方氏企业集团买下!

而就在30年前,方李邦琴最多时一天要打三份工。她要忙孩子们的吃喝,又要去医院给丈夫送饭,虽然心里很苦,却忙得连坐下来哭一场的时间都没有。只有到夜里安顿好孩子们睡觉,抽空给自己下碗面条填肚子时,伤心的眼泪才会情不自禁地掉在碗里,和着面汤一起咽下。即使这样,流泪的时间也不能太久,因为放下筷子,她还得赶到一个印刷厂打夜工。

买下美国主流媒体

方氏企业集团买下《旧金山观察家报》这个消息震动了美国的新闻界和主流社会。《旧金山观察家报》原本属于大名鼎鼎的传媒世家赫斯特家族,是旧金山地区两大英文报纸之一,也是一张在美国很有影响的主流报纸。

《华尔街日报》在头版头条的显著位置报道:“《观察家报》,一个世纪前,威廉。鲁道夫。赫斯特曾用办报的方法寻找出路,来抵御亚洲移民潮所带来的‘黄祸’,而今,一位美籍华人家族以其经营之道接管了它。该家族就是方氏家族,他们正驾驶着一个日益繁茂的商业集团。”

这一天,方李邦琴的胸前特意佩戴了一串鹰形的项链,这一图案正是赫斯特报业135年来不变的标志。而它的主人却从此变成了一个中国女人。这个中国女人战胜的不是普通人,赫斯特家族在其鼎盛时期,曾经拥有95张报纸、110家公司。而它的创始人老赫斯特却一向仇视亚裔。世事无常,这位早已入土的报业大王也许做梦也没有想到,正是名不见经传的方氏家族,击败了老牌的报业大王,进入了美国的主流媒体。而打开这一壁垒的正是一个亚裔的中国女人方李邦琴,她成了135年以来这家英文大报的第一个女性华人董事长。

成功收购《旧金山观察家报》的第二天,方李邦琴只身前往丈夫方大川的墓地,她把报纸放在方大川的坟墓旁边,告诉他,“大川,你的梦圆了”。方大川是美国加州伯克利大学新闻系硕士,在美国创办了《亚洲人周报》,是公认的亚裔报业领袖。大川去世的这8年,方李邦琴从不到大川的墓地去诉苦。而8年前,在方大川出殡的第二天,公司的员工却奇怪地发现,方李邦琴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

“钢铁木兰花”的艰难创业路

“为什么我去上班,因为那一天,5月1号要发薪水,我要在支票上签名,当我走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所有的员工因为方先生已经走了,脸上都是无所适从的表情,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一定要告诉他们说,‘你们放心,大川走了还有我’。”

方李邦琴原名李邦琴,童年时代是在祖国大陆度过的。1949年,她与全家人一起,随做铁路工程的父亲去了台湾,高中毕业后,她考进了台湾政治大学边疆政治系,是全系唯一的女生。 1960年,她认识了留美的方大川并与他结婚,然后随他移民美国。

初到异邦,方李邦琴的日子过得很艰难,用她自己的话说,是一下子“从一只孔雀变成了一只母鸡”。她生了三个儿子,为了抚养他们长大,为了照顾生病的丈夫,方李邦琴打三份工维持生计,尽管如此,方李邦琴依然咬紧牙关挺着,从来没有倒下。

她对自己说,“你可以弯着腰走,也可以趴着身子爬,但是绝对不能倒下!如果你一旦倒下,那这一辈子就很难再站起来。”

方大川病愈后,四处奔波,争取到一笔贷款,买了些旧机器,办了个小印刷厂。方李邦琴既当老板,又当工人,什么重活都干,包括把一千多磅重的滚筒纸推上印刷机。

一开始做印刷非常困难,等了一个星期,也没有人上门做生意,但是孩子在家里要等面包吃,要等牛奶喝,方李邦琴急得不得了。最后一个朋友,在她那里印了1000张名片,那时候是7块美金。“7块美金对我来讲是太重要了,因为我拿了这7块美金,我才能去买面包,买牛奶。”

方李邦琴的这个朋友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这7块美金竟成就了日后唐人街上最知名的女人。然而方李邦琴的理想从来都不是做一个商人。另一个机会也随之降临在她的身上。在旧金山唐人街上,有一家中国餐馆——万寿宫。当年这家餐馆是唐人街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因此老板一直想把它卖给一个中国人经营。信用,又能吃苦的方李邦琴就成了最佳人选。

没想到的是,接管餐馆的帅印刚刚过了一个星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地的一帮流氓拿着枪来找她,“我一听,这简直像小说一样。我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想,如果我现在态度比较软弱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再走进那个大门。”所以方李邦琴镇静下来,对餐厅的员工说,他们是来找我,不是来找你们,你们都回去,照常开门做你们的事情。

百般无奈中,方李邦琴突然想到自己在市政府还有一个名誉性的职位——防止犯罪委员会的委员。她灵机一动,马上打电话到了警察局。

方李邦琴让很多警察都穿着武装来吃饭。这时候有人就带话来了,说方太太,其实大家都是误会,他说你走你的阳光道,他们走他们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这个时候方李邦琴才远远看到先生和她的儿子赶过来了。当看到他们的时候,她才忍不住哭出来,“所以我常常讲,一个女人的哭,是有对象的哭,当她有责任在的时候,她不会哭的。”她就是这样起步,使方家的产业逐渐得到发展,从印刷厂发展到后来蓬蓬勃勃的商业、房地产业。

成就美国传媒界巨人

从1979年起,方家开始进军报业。先是创办了以全美亚裔读者为对象的《亚洲人周刊》,8年后又买下了一份四开的社区报纸《独立报》,将它改成一张面向全旧金山市发行的对开大报。在方大川的操持下,两份英文报纸都日渐出色,发行量大幅上升。

1992年,方大川去世了,这不仅对方李邦琴个人是个突如其来的打击,也是对方氏家族和整个事业的严峻考验。

那时,方家的事业已经发展成一定规模,包括报业公司、地产公司和商业公司。那些天,她走到报社、走在唐人街的街头,所有熟悉的人都用惶惶然的目光看着她,一个文弱的寡妇怎么挑起方大川留下的一摊家业。

正如方李邦琴自己所说:“你的肩膀能够挑一百斤,你就成功一百斤;你的肩膀能够挑一万斤,你就成功一万斤。一句话,能挑重担的人就是成功的人。”方家企业非但没有垮,反而在一年之后又以出人意料的大手笔,一口气买下了覆盖中半岛地区19个城市的11种英文报纸,将它们全部纳入“独立报系”。至此,“独立报系”成了全美最大的非日报报系,每期发行量达50余万份。

而如今,方李邦琴的创业经历在美国华人中早已成为一个传奇,从一个小小的印刷作坊,发展成全美国最大非日报型报业集团;从一个底层创业者拓展为包括中文周刊、英文报纸、印刷厂、房地产、牧场、电脑公司以及影视公司等多种实业的传媒界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