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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心居
青衫在此 2009-2-18 11:39:03

家,邂逅而来

和很多会致力于努力追求某种或某些事物的人不同的是,钟飙是一个随缘的人,一直强调包括人生,也应该是一个“随波逐流”的过程,“闻道方能随波,明术才可逐流。随波逐流其实把个人的生命融合到历史发展的规律当中,那你才可以越走越远”。这样一种人生态度的人,他的家也得来偶然又因缘际会。

钟飙家的地址很简单,“北京环铁黑桥艺术村1号”,但如果你去邮政或市政部门去核对的话,会发现这个地址在官方记录里根本不存在,因为这是钟飙和他的几个朋友自己取的。2006年的时候,为了方便感受北京的艺术脉搏,钟飙和几个朋友来北京,想给自己找一个工作室,但转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满意的。偶然的机会,几个人在环铁这边碰到了一栋仓库,仓库的结构简单到简陋的程度,但地方非常开阔,同时周围环境非常乡野,气氛不错,商量了下后,几个朋友一起把这栋仓库租下来,改成了工作室,仓库够大,工作室又进而成了在北京的家。

物流仓库造家,过程自然不会是轻松容易的,中间的拆改是反复不断的事情,甚至直到现在,对房子的改造仍在进行中。回顾整个过程,钟飙认为最关键之处在于对整个空间的规划,他将偌大个全通透的空间分成三大块:生活区、工作区、储藏区。每个空间各有重心,其中生活区又和工作区分隔,互不影响,这样需要赶画展的时候,即便在节奏明快的音乐陪伴下,通宵达旦地熬夜,也没有关系,不会影响到家人休息。

房子的基础太大,隔出大体空间后,细节上的修整仍是繁复绵延的事情,几十米长的房子除了一个小门之外,全无门窗可以与外界沟通相连,仓库里自然也不会有厨房和卫生间,水电等配套设施当然也不齐备。开始改造后,钟飙先是在生活区的北面挖出了几扇长窗,工作事也如法炮制,现在的工作间南面墙上是五扇狭长小门,一眼看去,如一扇山水立轴,院中的景物一览无余,而自生活区的北面墙上的窗子望出去,眼前景物更是壮美,房子后面是大片开阔的玉米地,夏天是一望无垠的绿;秋天田地收割后,常有羊群、马在地里觅食;冬天则是白雪皑皑的地平线。在配套弄齐水电之后,钟飙又给院子里建了一个水池。水池里贴的马赛克特意选的蓝色款,水池边的房间一度也刷成红色,这样夜间在池畔脚灯的映照下,色彩格外瑰丽。

院落改造完工后,几个朋友郑重地给它挂上了一个自制的号码牌,这之后,就有了“北京环铁黑桥艺术村1号”。

空间,与人一起成长

“曾经,我想有很多事情发生了容易被遗忘,像记日记一样记下来,我觉得要记下来,免得将来忘记,哪怕记很短的很小的一点,可以提示未来想起来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后来发现这样的记录是未来老年的时候可以怀旧。其实你只要把最重要的东西抓住,走到哪里,经过这一段就特别好,这是最重要的。”对于生活的重点和人生的关键,钟飙有自己深刻而清醒的认识。也因此居住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随缘而为的事情。从重庆到北京,固然是空间地理上的一个大的转变,但对人生来说,却是随着际遇和发展而自然迁转的过程,加上开初两年一半的时间要在重庆授课,所以在开始的几年里,对这个家,钟飙不太肯承认是自己的家,而认为是人生路上的居所,途中的一片风景。但“空间是随着人一起成长的”,随着生活重心的推移,加上对生活的精致细腻的追求,如今这个家已成了钟飙人生中的重要部分。

房子刚改造完时,基本的居住功能虽然不缺,但到底还是不够精致。建筑底子粗糙,墙面遍布电线管道;冬季取暖无着等等。不过如今,这些已都不是问题,电线管道确然不太好看,但配合钢质屋架,也别有现代滋味。房子取暖方面,几个朋友合计着在后面建了个锅炉房,冬天自己烧煤取暖,夏天开空调,也足够满足生活的舒适度,甚至有些方面还超出了预期。房子层高很高,画室又非常宽广,原本担心夏天会很热,钟飙为此特地备了好几台大功率的空调。后来却发现,冷空气会沉降向下走,所以只要开一台空调,就可以充分制冷,夏日黄昏时分,就着室外的夕阳,再来点音乐,创作激情就自然升腾。当然以上前提是画的是正常尺寸的作品,如果超大型画作的话,站在高台上还是会酷热难当的。

第一年,画室只开了南面的窗口,作画时只能观赏院子里的风景,北面的玉米地无暇得见;第三年,钟飙在画室里搭建了一个高台,高台后又开了两扇落地窗,如此那南方难得一见的壮美在画室也可尽情欣赏了。

钟飙喜欢收集艺术品,这些艺术品也成了空间难言的传神韵味。餐厅里,餐桌旁的白色雕塑和墙上的黑色摄影作品,与黑色的餐厅、白色的餐椅共同组成了一个简洁的冷调空间。大客厅里,靠南的休闲区墙上的照片在内容上互有牵连,各有韵味,家庭、情感、革命、个人,各有表述,各有情怀。其中那些老照片都是当年冲印的,非常难得。右下角那张照片,迷漫的硝烟下,躺卧在画面正中的那个伤兵正是照片的作者王庆松。院子里正中央放着钟飙任教的四川美院的学生的作品,这个白色的不锈钢雕塑作品是整个院子的不二视觉中心。

如今,这个家承载了钟飙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新近的个展《显形》就是在这里创作完工的。而整个环铁艺术村的规模也在慢慢扩大生长,“隔壁搬来一个新的艺术家,他们也作了门牌号,他们考虑得还挺细致的,因为房子和我们在道路的同一侧,同一侧的号码单双号相同啊,他们挂出来的牌子是环铁艺术村3号,如果有人过来看,会,哎,2号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