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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聿铭 现代主义建筑的东方之心
肖海哨 2008-10-21 15:09:20

贝聿铭一生的七十多件作品无一例外地与金钱、权力和政治纠结在一起。关于他的建筑作品的争议和话题之多,丝毫不亚于他那享誉国际建筑界的大师荣耀。

尽管有巴黎民众对卢浮宫改建的反对声浪以及波士顿保险公司建筑大楼窗户纷纷跌落街头的灾难事件,这些并没有影响贝聿铭跻身全球最重要建筑师的行列,他是现代主义风格迈向人性化的工具。

作为20世纪世界最成功的建筑师之一,贝聿铭设计了大量划时代的建筑,他被称为“美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最优秀的建筑家”。1983年,他获得了建筑界的“诺贝尔奖”——普里茨克建筑奖。

贝聿铭的祖辈是苏州望族,他曾在家族拥有的苏州园林狮子林里度过了童年的一段时光。其父是中国银行创始人之一贝祖怡。贝聿铭活泼、冒险犯难的精神从来没有改变,他要了解、渗透进各个城市的内部,并在他的私人地图上填满东西。

他从不循规蹈矩,总是试图在标新立异中做到精益求精,而他的建筑因其现代感独具光彩。他长期积累的精湛技术和艺术修养透过他那副黑边眼镜的眼睛穿透出来,冲破藩篱和整个时代。他均衡内心世界,阴和阳、上海和苏州、东方和西方、新与旧,也许这一切能从苏州老家古老庭园的石头和流水之间找到答案。

卢浮宫重建成就建筑传奇

贝聿铭最得意的作品是在他64岁的时候被邀请到法国巴黎参加卢浮宫重建计划。当法国总统密特朗选中贝聿铭,整个巴黎大吃一惊,尽管贝聿铭已是声名卓著的建筑师。

贝聿铭的儿子贝执中回忆说:“当时法国人真是目瞪口呆,甚至恼羞成怒,大叫怎么叫一个华人来修我们最重要的建筑,贝聿铭会毁了巴黎。”优越感极强的法国人不分昼夜地表达他们的不满,毕竟卢浮宫是令全球人向往的地方,但也正是卢浮宫成为贝聿铭巩固巅峰地位的公开舞台。

贝聿铭在拿破仑广场上设计了一座70尺高的金字塔,理论上每小时可以吸纳15000名参观者。他依据吉萨的典型埃及金字塔比例来设计,旁边环绕三座小金字塔及三座三角形喷水池。通过金字塔参观者会走进一个地下空间,贝聿铭试图运用这种独特的“明亮的象征性构造”来避免抢尽卢浮宫的风头。他认为,再也没有其他扩建实体能够优雅地跟这座被时光褪去光芒的宫殿融合在一起,可是一座透明的金字塔可以照映出卢浮宫蜜褐色的石块,如同向这座建筑崇高的地位致敬。金字塔是在最小的面积里表现最大建筑面积的几何图形,所以不会太抢眼。有意思的是,由高科技材料制成的古老形体,不仅比卢浮宫更古老,同时也比它更新颖。但是贝聿铭的设计遭到了法国人的攻击,法国人幻想着有一大块疤痕,毁了“法国美人”的容貌,他们高喊着“巴黎不要金字塔”,“交出卢浮宫”。他们形容这比拿破仑滑铁卢战败后,英国人占领巴黎,企图从卢浮宫拿走拿破仑征服欧洲的掠夺艺术品的暴行,更令法国人愤怒。

这段时间里的评论针对贝聿铭和他的设计,贝聿铭说,强烈的阵势使我几乎难以承受。贝聿铭用他表面上无所谓的态度承受着他建筑生涯中最严重的考验,贝聿铭的助手说:“我从不记得贝聿铭曾经沮丧过,他是位非常冷静的人,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同样也保持着那种独有的迷人微笑。”贝聿铭像许多了不起的人一样,什么时候都显得非常平和,而且不受外界强大压力的影响。

1988年,金字塔带来的横祸转变成为贝聿铭和他的支持者的最大喜悦,喜欢争吵同样喜欢意见一致的法国人接受了贝聿铭。这年3月,法国总统密特朗在新建成的金字塔里授予贝聿铭法国最高荣誉奖章。令法国人难堪的是曾经极力反对的“金字塔”成了他们每一个人的骄傲,说贝聿铭把过去和现在的时代精神的距离缩到最小,称赞金字塔是卢浮宫里飞来的巨大宝石。

贝聿铭说,“你要想往新的一条路走,免不了很多人觉得很不舒服,为什么要改?要改进是非常难接受的。大多数人喜欢保存老的办法。在现代做建筑应该现代主义,不能往后走,要往前走,这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前走。”

现在每年有600万人来参观,这个数字使贝聿铭感到欣慰,而卢浮宫的复兴则成为贝聿铭一生的荣耀。世界各地的人来这里参观、驻足,如果说建筑与生命有关的话,贝聿铭的建筑就极富生命力。他极力追求透明、反射,把金字塔倾泻下来,似乎是一种象征,但它一点也不占空间。这些有趣的设计使法国人再次体会到了他们常说的“趣味”,你必须有光线,光线太重要了,没有光线还叫什么建筑呢?太阳的光线是神奇的,因为它变化多端,几何学结构设计只是个开始,对于一个建筑师来说除了几何把东西连起来之外,还有更高的境界,那就是纹理、色彩、形状和光线。贝聿铭还专程从无锡运来的793块玻璃,为的是让金字塔更加明快起来。

一度,金字塔取代了埃弗尔铁塔成为了巴黎的象征。贝聿铭属于他的时代,他坚持自己的信念,屹立于未来的建筑必定是源于过去的东西方文化双重影响的建筑师贝聿铭1917年出生在一个出吴侬软语,也出美女的地方——苏州,他的母亲是一位笛子高手,也是虔诚的佛教徒,给他起名聿明,有光明的意思。贝聿铭属蛇,蛇年出生的人被说成是迷人、直观、果断,穿着虚荣、固执己见。贝家的庭院以石头闻名,贝聿铭回忆说,通常父亲把石头放入水中,由下一辈人再去捞出来。这是一个只有在苏州那个地方才有的事。在中国,石头在扭曲的外型之下被赋予了独特的精神表象。

1927年贝聿铭被送到上海,上海在二三十年代代表时髦、浮华,贝聿铭在上海青年会中学,学了一口流利的英文。他的同学说那个时候,他就有说服别人的才能,况且他很能推销自己,最适当的是去当律师,没想到他当了一个建筑师。

那时候,打弹子是贝聿铭唯一的娱乐。在上海,像贝聿铭这样富裕家庭的孩子仍然无法加入网球俱乐部,也正是感受到周围环境里有股认同权势的持续压力,造成了贝聿铭一生永无休止的雄心。而在当时贝聿铭心中最神奇的事情就是国际饭店,当时它是远东最高的建筑。听说国际饭店会盖26层,贝聿铭不敢相信,所以每周六都要去看看它往上冒。若干年后,贝聿铭承认这正是他向往建筑设计的萌芽。

1935年,贝聿铭到美国宾西法尼亚大学学建筑,但他很快受到学校古板教学观念的打击,还没有开学就离开了那里。在自己对绘画基础并不自信的情况下,他来到波士顿报考了麻省理工学院的建筑工程学专业,系主任基于他画画的基础,建议他重新考虑。但贝聿铭坚持自己的选择,从此,他再也没有回头。当时,欧洲正兴起一种新的建筑风格,他们开始拒绝以往的繁冗复杂的概念。而倾向于清新简明的线条,当时许多建筑师都流于形式,轻视功能价值。贝聿铭面对国际化的潮流,很难全部接受下来。因为他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后来他认识了建筑大师Busier,学到了“自由”的概念,这一点对贝聿铭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经验,如果你只想到建筑,你就无法成为大时代思想发展的一部分,你就会失去很多东西。在贝聿铭的学习过程中,哈佛大学的Mareel Breuer教授对他的影响也极为深远,Mareel Breuer提出光线对建筑是最重要的。他是太阳的崇拜者,他认为太阳的光芒使得建筑有了生命。Mareel Breuer天生会喝酒,一杯接一杯,不用吃任何东西,贝聿铭说,我没有学他喝酒,我学他的建筑。

职业生涯始于地产项目

在上个世纪40年代,贝聿铭的父亲曾经告诉儿子学成回国建设和分享中国的未来,而命运捉弄,当贝聿铭学成时,日本入侵,中国人正奋起抗日,贝聿铭失去了和家人的联系,后来贝聿铭决定加入美国籍,他说这是一个困难的决择,也是一个痛苦的抉决,毕竟要放弃自己的国籍,这太难了。

那时候战后的美国百废待兴,使贝聿铭无法安宁地处在哈佛的讲台上,他投身到快速发展的经济大潮中。但贝聿铭做梦也没有想到第一份工作是为一位房地产商工作。这个开发商极端的自负,以至于想满足他的自负你就得做出很特别的事情。

贝聿铭和这个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但他们都拥有同样的梦想,当时城内最具创造性的建筑是一些廉价的房屋。1951年,贝聿铭被华盛顿的贫民窟建筑惊呆了,破旧的屋子,石头在华盛顿城里乱飞,水管也是露天铺设的,但这种情况立刻使他的神经兴奋起来。贝聿铭开始对居民的住宅产生兴趣。在建民宅这段时期里,贝聿铭积累了工程的经验。但设计只能局限于具体的城市规划的要求,这个时候贝聿铭的手下有75人。

幸运的贝聿铭接到一个单子,坐落在克罗拉多州的落基山脉山谷中的国家大气研究中心是贝聿铭在事业上新的起点。这成为贝聿铭一生中第一次与客户建立长久的友好的私人关系。从城市一下子放到自然的环境中做建筑,对贝聿铭来说又是一个挑战。贝聿铭去看了当地印第安人的建筑,他说这个时候开始了解自己所知的有多么贫乏,但一旦领悟,贝聿铭挖掘到不断设计的兴趣。

从那之后,贝聿铭的设计开始遍布美国各地,他的名气也开始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经年累月的努力变得家喻户晓。

在美国移民一般都会迷失在不同的文化中,最后找不到真正的归宿,只有中国人例外。身为一个文化缝隙中的优雅摆渡者,贝聿铭可以说是鱼和熊掌兼得的人,当往事成为贝聿铭在美国的绊脚石时,他吸收西方最高级的事物,同时不放弃本身丰富的传统。他与海外华人维持联系,经常光顾中国城,喜欢吃毛蟹、凤爪和鸭舌头。

也有人说贝聿铭的耐心、他的体态、他的精力、他的习性与魅力以及他眼睛里闪耀着的光芒都还在。他从不缅怀过去,而是专注于现在。贝聿铭说,我把每个醒后的早晨都当成一件礼物,因为这表示还有一天可以工作。他只做他认为美丽的事,那就是有震惊效果的你无法选择的美感。

赋予建筑以“中国人的雄心”

贝聿铭现在最具代表性的建筑就是香港的中银大厦。中银大厦已不仅仅是一座建筑,她更是中国在世界银行界显著地位的象征。在父亲的赐福和荣耀的促动下,65岁的贝聿铭完成了这个设计。再次证明自己有能力为国人留下一栋傲人的摩天大厦。他说,我必须说我感到骄傲,这是我生命中的一件大事。遗憾的是,贝聿铭的父亲已经去世,连儿子设计的模型照片也没有见到。

贝聿铭说,在西方各大城市戴着高帽的后现代主义大楼林立之时,中银大厦就成了东方有所回应的建筑,也成为象征香港回归后的前景。它必须是光明的,一定要矮化香港其他殖民地色彩的象征。所以中银大厦不仅仅是一座建筑,她更是中国银行在世界银行界显著地位的象征。

可是当时国家还不是很富裕,拿出了一亿三千万美元,也就是十亿八千万人民币用来修建中银大厦。而旁边的汇丰银行花了八十三亿人民币,贝聿铭说,我们不能跟别人比谁的钱多钱少,只能想办法,活人是不会被尿憋死的。

贝聿铭设计的中银大厦必须抵御住地震和大风的挑战,而这些挑战也给这个建筑带来特色,他成功地做出了工程设计的大胆尝试,建筑的最高脊柱将整个建筑的重量分到四个角上,脊柱每到一个交汇处就将重量分散到四周的分柱上,通过把重力引向外部,整个结构可以不使用任何内部支撑物,从而达到节省钢材开支的目的。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强调实用功能的例子,它强调了结构胜于形状,从而成为贝聿铭充满激情的几何学概念。

大楼竣工后,在香港人说中银是一把刀,关于风水的话题就此展开。贝聿铭承认吸收了风水先生的一些说法,用水,在高楼两旁都有水下来,贝聿铭说这个水是财源,所以水到下面变成一个池子,池子养鱼,中国人认为就把财给蓄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