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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胜方可顺享天地
方拥 2008-4-22 13:31:43

风水术古称地理术,中国先民对地理的深切关注,本质上由农耕定居的生活方式所决定。农业依赖于山水环境,农夫必须观天察地,以求趋吉避凶。现代科技的发达,并不意味着古代经验的失效。人类往往要为其虚妄付出惨痛代价。

顺应自然 积极行动

2005年6月,黑龙江沙兰镇中心小学遭遇洪水,105名小学生死于非命。同年10月,福州武警训练大队遭遇山洪,85名年轻人罹难。同年8月,美国新奥尔良飓风导致700多人丧生,这个人口超百万沿海城市的平均高程低于海平面。衡之以风水观念,三次大难的主要原因皆为选址于近水低谷,即“凶地”之上。

“史前先民对居址的选择显然很有经验,并不是随心所欲的。他们一般选择在背坡面水的地点,在河谷阶地和沼泽边缘,主要是从取水便利方面考虑的。有些较大的村落往往建筑在两河交汇处的台地上,这个经验一直沿用到今天,许多现代城市便都是建在大河交汇处附近。为逃避洪水的危害,又得居住在一定的高度,南方地区有许多土墩类型遗址,就是当时人们从水害方面充分考虑过的证据。掌握了这些居址的选点规律后,考古学家们在野外往往很容易就能寻觅到史前遗址,常常是十拿九稳。”①

顺应自然是华夏先民安身立命的基本准则,可是这一准则并不排斥理性思维和积极行动。在远古聚落逐步扩展的过程中,华夏先民从来就不是绝对的无所作为。在冬寒夏暑的中原地区,宜居场所并非随地可得,而需要在广袤的山水之间辛勤发现和认真选择。大禹是中国第一个王朝的创始人,其疏导法治水成功的故事世代流传,前提则在于全面认识地形地貌并施之以适度改造。

形胜是风水术形势宗的术语,它在聚落选址和建筑布局两方面具有很强的实用意义。
“(秦)其国塞险,形势便,山林川谷美,天材之利多,是形胜也。”②“表里穷形胜,襟带尽岩峦。”③“(泉州)形胜,其地濒海,远连二广,川逼溟渤,闽粤领袖,环岛三十六。”④“灵山,三水襟裙,乌江旋带⋯⋯重岗叠翠,山川盘郁,地势融结。此一方之形胜也,古人建邑于此,盖不偶然。”⑤

自秦代始,中国成为大一统的帝国,地理学更加发达。秦始皇多次由西往东巡视,在山海关和连云港两地树立帝国东门的形象。近年在辽宁止锚湾和河北金山嘴,掘出秦代修建的宫殿遗址。参照地图,由两者中点向东南延伸,直对旅顺老铁山和荣成成山头,三点恰成一条直线。这条直线的长度大约350公里,人的肉眼决不可见。如此精确的布局,实难以归之于巧合。

中西博弈 历史为鉴

北京作为元、明、清三朝都城,原因首先在于地理形胜上的近乎完美。巴图鲁向元世祖建议定都燕京的理由是:“幽燕之地,龙蟠虎踞,形势雄伟;南控江淮,北连朔漠;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北枕居庸,南襟河济,形势甲于天下。”⑥
可是在美国前任地理学会主席Griffith Taylor眼里,北京地理上的优越性并不存在。1946年他在芝加哥大学教授就职会上演讲:“北京城址的选择,并非出于任何明显的环境因素。……或许可以认为在辽阔的华北大平原上同一自然地理范围之内,北京城的成长正好说明了自然环境偶然论的正确。”
与代表东方的中国传统建筑相比,代表西方的欧洲传统建筑的重点在于征服自然。经过欧洲建筑师的规划,建筑物高高耸立于巅峰,原本天然存在的山体可能被完全压倒,被彻底征服。经过中国风水师的选择,建筑物依山就势,原本天然的山水会被尽量保持原状,得到最大的尊重。以下分别属于法国和中国的两个建筑群,可以作为鲜明的实证。

圣米歇尔堡,法国著名古迹和基督教圣地,位于芒什省一小岛上,距海岸两公里。小岛呈圆锥形,周长900米,由耸立的花岗石构成。海拔88米,经常被大片沙岸包围,仅涨潮时才成为岛。古时这里是凯尔特人祭神的地方。公元8世纪,神父在岛上最高处修建一座小教堂,奉献给天使长米歇尔,成为朝圣中心,故称米歇尔山。公元969年在岛顶上建造了本笃会隐修院。1211〜1228年间在岛北部又修建了一个以梅韦勒修道院为中心的6座建筑物,具有中古加洛林王朝古堡和古罗马式教堂的风格。岛上现还存有11世纪罗马式中殿和15世纪哥特式唱诗班席,13〜15世纪的部分城墙和哥特式修道院围墙等。

福建永定高陂乡大夫第,建于清道光八年(1828),是当地五风楼建筑的代表。楼依山而建,坐南朝北,布局呈三堂两横式。“下堂”为门厅,“中堂”为正厅,是祭祀和待客场所,“后堂”为尊长的住所。两侧横屋是辈份较低者的住所。全楼东西宽52米,南北深53米,占地约3000余平方米。有大小厅20个、房118间。大门外有大晒坪和半圆形鱼塘(屋后山体开挖是现代修建铁路的结果)。

阴阳皆要 山水为先

在中国古代阳宅即城市和建筑选址中,地理方面的考虑是深思熟虑的;在中国古代阴宅即坟墓选址中,同样如此。明清两代营建帝王陵寝,建筑物与自然山水完美结合。其中皇帝态度起了决定性作用,风水师辅佐而已。

乾隆时《相度胜水峪万年吉地》云:“(建筑)遵照典礼之规制,配合山川之形势。”道光帝谕旨更明确:“登极后选建万年吉地,总以地臻全美为重,不在宫殿壮丽以侈观瞻。”天津大学王其亨教授对此睿智十分赞赏,一言以蔽之,“青山埋忠骨,而非陵墓埋忠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