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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市和毁市
作者:张文豪

        西安市政府出昏招“救市”,老百姓买房,它给补贴。

        斥之为“昏”,一是因为区区1%到2%的补贴,只是开发商降价幅度的零头,于事何补?二是如果本来不想买房的人听政府的话买了房,以后房价再下跌,业主找政府去退房?

        这是救市还是毁市?

        要使大家下决心出手买房,很简单,只要市场预期明确了就可以,不管上涨还是下降。其实开发商也不怕降价,怕的是降了价销售仍然上不去。首创刘晓光在一次内部研讨会上说:“我们最怕的并不是‘没钱’,而是降了价仍然‘没量’。”

        从年初以来,万科从暗降到明降,从小降到大降,实现了比同行们耀眼得多的销售业绩。这说明,一、非投机性的刚性需求仍在,二、购房者对降价认可,买账。

        所以,不用救销售,更无须救房价。需要救的是什么?

        我们来看看西安市政府急于救市的背后。

        近些年来,在强烈的发展意愿驱动下,西安各新区“疯狂”卖地。统计数据显示,西安2005年土地出让面积大于武汉、郑州、长沙三个二线省会城市的总和,2006年的供应量仍是武汉、郑州土地供应量的34倍。

        地方政府超常的政绩观,把自己的脚放进了“烧红的舞鞋”,想停下来亦不可得,却要通过改变市场趋势和价格走向,为自身解套。

        有业内识者说,与各地土地储备中心“砸”在土地整理储备上的钱相比,开发商买地的钱是“小巫见大巫”。一旦市场萎靡,谁的麻烦最大,甚至谁先死亦很难说。

        世上本无所谓救市,但毁市毁得多了,也就有了救市的冲动或无奈。但救市的根本,却是政府的作为机制的自身救赎。

        从中国房地产市场不长的历史来看,政府对市场的施为有两大特点,一是以计划替代市场,有形之手深入微观层面。二是屈从利益集团,投鼠忌器,谋上策,出下策,以长痛换短痛。结果是“一桧死,多桧生”,南辕北辙,“毁市不倦”也就不奇怪了。

        此次楼市调整,房价上涨过快是一个原因,但无可讳言的是,政府强烈的主观降价意愿,以及收紧信贷,增加交易环节税收等“雷霆”手段“功不可没”,购房者属“奉旨”观望。由此造成的购买量在短期内大比例下降,带有强烈的非市场性。

        这样会导致有正常存货比的开发企业也陷入流动性危机,从而引起市场的超常下调甚至“休克”。而地方政府收入短期大幅下降,前期业主与开发商的矛盾过多过大等等,会伴之而来。等到这些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政府又不得不去救市,造成“钟摆”式的恶性循环。

        所以,“雷霆”手段不宜长期使用,因为市场的非正常下调和非正常上涨同样危险。政府应该借助此次调整的机会,堵疏结合,进行根本机制上的“救市”。

        以级差持有税替代交易、增加房地产的长期持有成本,长期而言,消除民用房地产成为高食利性资产的可能性,才是根本大计。

        实施级差式物业税征收的好处还在于,政府不会再犯政策上的基本性错误,造成主观救市,客观毁市。基本性错误包括:一、 与中国土地和房地产长期升值(至少是保值)的趋势相对抗,老怕房子涨价。如果实施了级差式持有税,房子再涨价,政府的税收会涨,业主的持有成本也会涨。

        二、 对房价的涨落进行微观式管理,参与微观个体经营消费的决策,说白了,就是替开发商和老百姓算账。

        在实施税收调节的具体操作时,应以存量房屋作为征收目标,“有房就征税”,不仅节约征税成本,而且准确有效,可以避过中国征信体系缺失的瓶颈。

        即便由于种种原因,当然主要是利益集团的阻挠,级差式持有税的全面征收难以短期达成,也要先实行税收空转,给市场一个强烈明确的信号和时间表。

        消除了房屋的高食利性,使得房屋只值得在满足居住功能,而不是赚取暴利的前提下持有,此一局面形成之时,就是中国房地产长治久安之时,也是“救市”功德圆满之日。

        救不救市的质疑争论很多,但最令人不解的是,中国最大的开发商宁可降价都不喊救市,反而认为机会来了。中国最出名的开发商(龙湖和SOHO中国)还憋着要涨价。我们要去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