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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受之专栏:嶙峻山头的住宅
作者:王受之

        这个住宅首先是沙漠上的住宅,圣塔菲是加州靠东部沙漠的一个小城镇,几万人口,夏天很炎热,没有什么植被,冬天则风很大,是历史上印第安人、墨西哥人出没的地方。这个历史小镇,最近在国内出了名,因为万科在上海建造了一个豪华楼盘,用了这里附近的一个农场的名字,原名叫做圣塔菲农场,英语是Rancho Santa Fe,不知道怎么翻译成了“兰桥圣菲”,意思全变了,国内好多人还以为是个什么贵族的不得了的庄园一样,地产误导的力量就有这么大。

        山崖边上的雕塑建筑

        实际上,圣塔菲是很具有西部沙漠的感觉的地方,开阔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蓝天白云,炎热干旱,植被怪异,建筑一多半是干打垒形式的,也就是我们说的泥砖房子,因为这里降雨量少,泥砖可以上百年不毁。找他设计住宅的客户叫做Jane Whitmore,希望他能够设计出一个与周围环境协调的空间和室内来。客户要求室内家具和空间应该有棱有角,并且具有比较强烈的雕塑感,符合圣塔菲这里的生态和建筑历史环境。Jane自己是一个多年住在圣塔菲的心理学医生,也是一个考古工作者,对建筑有很特别的感情。她自己住的那栋圣塔菲的旧建筑起码一百年了,是干打垒泥砖做的,冬暖夏凉,不过,最近她在过生日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这个古典建筑里住得太久了,因此希望改变环境,请建筑师改造成一个具有纯粹现代感的新住宅。这个心理学家有自己严格控制的预算,对室内的要求是每平方米费用不超出210美元的范围。

        这个旧住宅地址比较偏,在山崖边上,另外一个特点是附近有条从洛杉矶去芝加哥的铁路,每天有大约四班火车经过这里,旁边紧挨着的是圣塔菲国家公园区。普林斯于是在山头上刻意设计了一个非常具有雕塑性的建筑,从铁路向上望去,非常突出。现在,每当火车从这里经过的时候,车上的乘务员就会向乘客介绍这个精彩的建筑设计作品,乘客都会涌到窗前去观看,这个住宅就成为该处的一个重要景观,也是原来始料不及的结果。

        锲形单层结构

        普林斯说:我设计这个住宅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栋房子好像一条蛇那样从山头往下钻,建筑两头都是锲形的结构,一头从北向南下降20英尺,另外一头则从西北向东南沉降,把起居室、餐厅、厨房和谈话区放在最宽敞的位置上。两个锲形端头的外部是双层的,两锲形之间有一个5英尺宽的楼梯公用。

        这栋住宅是单层的,厨房空间是其他部分空间的两倍高,整个住宅建筑的顶部是一个锐角三角形结构,用很修长的柱子挑起,这个三角形的屋顶和下面的住宅空间脱开,是用柱子支持起来的,因此屋顶下面全部是宽敞的窗线,可以看见整个360度的天空和山脉、树林。这样的设计,使得建筑很有趣,整个建筑是几个尖锐的锲形,从中间伸展出去,并且朝下坡蔓延,而中间部分是一个三角形的大屋顶,屋顶和建筑分开,好像一个巨大的伞一样,修长的钢铁构架柱子挑起整个建筑来,像是一个大型的雕塑。远远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难怪路经那里的火车乘务员都把这个建筑当做一个景点来介绍的。

        因为建筑是逐步往山坡下走的,因此,在室内的各个空间里都可以看见山坡上的树林,而且有逐步下坡的感觉,室内因此也就趣味横生了。比如在餐厅空间,就可以看到满山的绿树,阳光灿烂的时候,室内那种阴凉感实在很可人。

        普林斯在室内设计了一些比较暗的过道,因为建筑是两个伸出去的锲形“手臂”形成的,因此过道特别修长。看看平面图,就能明白这栋建筑的奇特设计布局:两个尖锐的锲形结构,交叉的地方就是三角形屋顶的高耸部分,也是大部分公共空间:餐厅、起居室、客厅、厨房所在地。一目了然,但是绝对不单调。设计能够达到这样的水平,也真是大师手笔了。

        巴特·普林斯于1947年出生,如果从建筑的数量来讲,不能算是美国具有影响的建筑家,他的主要贡献在于突破了目前所有流派的束缚,既不走简单新现代主义道路,也不走后现代主义、解构主义、“高科技”派的途径,自己创造,从天然材料和有机形态上探索新建筑的可能性。因此吸引了广泛的注意。普林斯不是一个很高产的建筑家,好多年来我都注意他的设计,但是数量不多,最近见到的这栋在圣塔菲的住宅,实在令人有点惊喜感。他的东西,就好像艺术作品、雕塑作品,地域性很强,不太可能批量生产。一件就是一件,各有性格,各有特征,喜欢的人会很喜欢的。